第十二讲：“兵位帅谋”练真功

原载《秘书工作》（2014年第12期）

秘书人员作为领导身边的参谋助手，大都有个美丽的梦想：既能成为得力的笔杆子，又能成为足智多谋的优秀智囊。不过现实的情况往往是：有的人能写而 不能谋，有的人能谋而不能写，真正能写又能谋的佼佼者并不多见。这正是需要 我们努力的。因为，善谋不仅能使文章更富有理性和指导性，而且它本身也是辅 政的必然要求，是秘书人员应该练就的看家本领之一。

◎一代又一代的谋士以其非凡的学识和智慧辅佐朝政，谱写了许多精彩的篇

章

但是，要真正成为善谋的智囊，却又谈何容易。冥想之中，我们常常透过时

光的隧道窥见历史上那些著名智囊人物的伟岸身影，听见他们雄辩的话语声和追求真理的坚定脚步声。正如王安石在《兴贤》一文中所言：“国以任贤使能而兴， 弃贤专己而衰，此二者必然之势，古今之通义，流俗所共知耳。”由于一批贤明豁达而富有战略眼光的统治者深谙“任使得人，天下自治”的道理，吸引了一代又一代的谋士以其非凡的学识和智慧辅佐决策、匡扶朝政，谱写了许多精彩的篇章。

春秋战国时期号称“四公子”的孟尝君、春申君、信陵君、平原君均以“养士”而著称，各有门客数千人。春秋初期的政治家管仲辅佐齐桓公，使其成为春秋五霸之首。战国时以“养士”著名的燕昭王，广招贤士，励精图治，经过前后28年努力，终于打败齐国，报了破国杀父之仇。秦孝公重用商鞅，推行变法，开阡陌，废井田，大力发展生产力，使秦国得以强盛，奠定了吞并六国的政治基础。刘邦因善用张良、萧何、韩信、陈平、郦食其等文臣武将而得大汉天下，他自己总结说：“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用，此所以为我所擒也。”曹操也十分重视智囊的作用，曾作诗道：“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他身边的程昱、苟攸、贾诩、司马懿等一批谋士都为他获得政治上、军事上的巨大成功发挥了重要作用。诸葛亮是众所周知的著名智囊， 他足智多谋，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化险为夷，从《隆中对》到赤壁之战，从七擒孟获到五次出师北伐，在政治、军事舞台上导演了一出出惊天动地的历史话剧，成为妇孺皆知的智慧的化身。此外还有赵普辅佐宋朝开国君主赵匡胤，耶律楚材辅佐元太祖成吉思汗及其儿子窝阔台，刘伯温辅佐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等等， 留下了许多成功范例。并且，这些智囊人物都是以忧国忧民的高尚情怀来辅佐统治者，不仅其才华与业绩光照千秋，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献身精神也一直浸润和鞭策着后人。

◎随着历史的进步、时代的发展，重视智囊和智库的作用已成为一种世界性 现象

随着历史的进步、时代的发展，重视智囊和智库的作用已成为一种世界性现象。单说美国兰德公司，它先是以研究军事尖端科学技术和重大军事战略而著称于世，继而又拓展到内外政策各方面，逐渐发展成为一个研究政治、军事、经济、科技、社会等各方面、各领域发展态势和运筹策略的综合性思想库，被誉为现代智囊的“大脑集中营”“超级军事学院”和世界智囊团的开创者和代言人，是世界最负盛名的决策咨询机构。据说在朝鲜战争前夕，兰德公司曾组织大批专家对“中国是否出兵朝鲜”进行预测，得出的结论只有一句话：“中国将出兵朝鲜”。 当时，公司欲以500万美元的价格把这个研究成果卖给美国五角大楼，但美国高层对此报告不屑一顾，认为当时刚刚从战争废墟上站起来的中国无论财力还是人力都不具备出兵朝鲜的可能性。然而战争的发展和结局却被兰德公司准确言中。战后，五角大楼还是花200万美元买下了这份过期的报告。1957年，兰德公司在预测报告中推断出苏联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的时间，结果与实际发射时间仅差两周，使美国朝野震惊不已。兰德公司之所以能屡获成功，是因为它拥有近200名才华出众的高级智囊，那些神奇的大脑年复一年地绽放着智慧的花朵，创造出一个又一个令人震惊的思想神话。

我们党和国家历来高度重视调查研究、政策研究和决策咨询论证等方面的工 作，涌现出许多重大研究成果，造就了一批又一批优秀智囊型人才。各级党政办 公厅（室）和政研室就类似于智库机构，从事政务工作的秘书人员、研究人员或通过起草重要文稿贯彻和完善领导意图，或通过调查研究为领导决策提供决策依 据，或通过提出意见建议协助领导处理某些重大问题，其实都在不同程度上发挥 着智囊的作用，在服务决策、服务发展中付出艰苦努力，作出了积极贡献。

◎并不是所有的思维都会发芽，所有的智慧都能开花，难就难在如何做到“兵 位帅谋”、辅“帅”有功，不在其位，何以谋其政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思维都会发芽，所有的智慧都能开花。我自己在办公室、政研室工作那些年，和同事们一样，固然也有过建言献策得到领导采纳的喜悦， 但更多的却是失败的遗憾和苦恼。比如，好不容易写出一篇调研报告，自以为很有价值，领导看一眼就丢在一边；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好办法、好点子，自以为能使问题迎刃而解，领导却不予采纳；好不容易写完一份重要文件，自以为都是实在管用的“干货”，却被领导删改得面目全非。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怎样才能使辛辛苦苦得来的思考成果都得到承认、派上用场呢?

直到后来我自己走上领导岗位，才得出较为清晰的答案。其实，关键就在于如何做到习近平同志对办公厅（室）工作人员所要求的：“身在兵位，胸为帅谋”。 兵位兵谋，帅位帅谋，各想各的事，各干各的活，这似乎并不太难，难就难在“兵位帅谋”，不在其位，何以谋其政?而这正是参谋辅政人员的工作性质和特定使命所在，也是检验其智慧和能力的关键所在。个人体会，要把握好以下几点：

其一，站位要高。处“兵位”而作“帅谋”，这就要求“兵”站到“帅”的位置上，学会并习惯于站在全局和战略的高度去思考问题、谋划对策，提出有价值的真知灼见。古代那些能臣谋士正是因为有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样的远大抱负和思想境界，才成为功成名就的历史人物。很显然，如果缺乏这种高度，仅从个人或局部的角度想问题，与大局利益格格不入，与领导需求南辕北辙，也必然提不出管用的见解和主张，发挥不了真正的参谋助手作用。也就是说，站位要高，并不是想“高”就能“高”得上去的，而是首先向领导同志学习、看齐，政治素质高、思想境界高才能“高”得上去，才能有宽广的眼界、崇高的理想追求，也才能真正做到“胸为帅谋”。

其二，学识要广。所谓智囊，“言其一身所有皆是智算，若囊橐之盛物也。” 这种“智算”指的就是智慧和学识。诸葛亮坐着四轮车，摇着羽毛扇，看似漫不经心、逍遥自在，其实都是因内心充满“智算”而稳操“胜算”所表现出来的潇洒气度。我们如果缺乏这种气度，那就老老实实加强学习、以勤补拙吧。我曾说过，天底下恐怕没哪种职业会像秘书职业这样，要求

它的从业人员特别是参谋辅政人员必须学得那么杂、懂得那么多，知识面那么宽、信息量那么大，因为若不是这样的话，就根本适应不了工作需要。相对于某些行业和岗位，别人读书可以依个人兴趣而定，有兴趣的就看，没兴趣的就不看，而秘书对于工作所需的书都要认真去看；别人看报可以一目十行一扫而过， 而秘书对时政动态特别是国际国内发生的大事要事必须认真掌握，了然于胸；别人看上级文件、领导讲话、政策法规可以只了解个大概，而秘书则必须通读、细 读，重要的内容还必须牢牢记住。

这就难怪，为什么很多秘书都会有喜欢研究材料、喜欢琢磨新观点新概念新 提法的“怪癖”，别人看来枯燥无味的东西，却令他们无比兴奋。其实，这就是秘书的“职业病”，是广才益智所需要的，是成为智囊型秘书所需要的。

其三，思谋要深。“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博学、多思、善谋都是秘书辅政不可或缺的，三者之间既是相互依存的并行关系，又是相互促进的因果关系。博学还须多思，否则就是食而不化；多思才能善谋，否则就会谋而“失聪”；善谋必须博学、多思，否则就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所谓思谋要深，就是要根据领导决策所需，将所学的知识与实际情况和正在进行的工作紧密结合起来，为决策提供理论、经验、学术和政策法律等方面的有力支撑；将掌握到的大量信息材料进行去伪存真、由表及里的分析、鉴别、筛选，为决策提供丰富的素材和有价值的依据；将正反两方面的情况和意见建议进行比较、论证、判断，以利决策时权衡利弊、决定取舍；将本地工作放在国内外宏观环境、发展大势中进行对比、定位，以利决策更加富有时代性、前瞻性和创造性；将前人和别人的成功经验、失败教训进行消化、吸收，以帮助领导提高决策的科学性和可行性。总之，只有多思多谋、深思深谋、善思善谋，才能使自己的意见建议更多为决策所用。如果浅尝辄止，马虎应付，就有可能出现以偏概全、材料失真、依据不足、 脱离实际等情况，最终给决策提供错误信号，那就是严重失职。

其四，方向要明。同起草文稿一样，辅助决策首先要贴近领导需求，按照领导意图来进行，领导需要提供什么就提供什么，领导需要论证什么就论证什么， 领导关注什么就跟踪什么，这样提出来的意见建议才容易被领导所采纳。多数情况下，领导同志都能深思熟虑、胸有成竹、科学决策，但有时也离不开秘书的辅佐、帮衬。比如，领导对某项决策还没有考虑得很全面、很成熟，只是一种初步意向，需要秘书去调查研究，摸清实际情况，听取意见建议，为其提供补充和佐证；或者，领导甚至连决策意向都尚未形成，只是想就某项工作、某个问题提出推进和解决的方案，需要秘书一起来开动脑筋，出谋划策。这两种情况，就为秘书发挥参谋作用提供了广阔空间，这时就需要秘书调动自己的知识和智慧，急领导之所急，帮决策之所需，提供足够的材料和有价值的意见建议，供领导参考和定夺。这样，参谋才能“参”到点子上，辅佐才能“辅”到关键处。同时，对于某些被领导疏忽和遗忘的问题，或自己在调研思考中发现的重大问题，也应主动提出，以防决策出现某种偏差和失误。这种情况下，为提高意见建议的“命中率”， 不仅要讲清怎么做，还要讲清为什么要这样做，不仅要讲清必要性，还要讲清可行性，以求得领导的理解和认同。

其五，方法要活。领导的决策活动是丰富多彩的，秘书辅佐决策的方式方法也应是多种多样的。比如，在策划论证的方法上，根据决策难易程度的不同，有的可以只提供一个方案，有的则需提出两个以上的比较方案，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可行性论证与不可行性论证相结合，以使决策更具精准性和科学性；在研究课题的选择上，根据决策指向范围的不同，可以选择带有战略性、宏观性的大课题， 也可以选择一事一议、一策一谋的小课题，而且对于基层工作来说，这种短、平、 快的小课题往往更易产生立竿见影的效果；在建言献策的途径和方法上，根据决策内容和领导个性的不同，有的可以口头表达，有的则需付诸文字，有的可以在公开场合进行，有的则需单独向领导提出。

“兵位帅谋”，不仅是领导决策的必要补充，是转变秘书职能的现实需要， 也是提高秘书综合素质、把自己造就成为有用之材的有效途径。而要真正做到谋而有效、辅“帅”有功，则需付出长期不懈的艰苦努力。